统一大市场如何发力:不是搞计划集中

文|财新 张帆

2022年04月11日

必须明确统一不是集中,而是指市场标准、规则的统一,是指市场不可分割,不能理解为统一就是把市场集中起来,如此要么会变成计划经济,要么会形成垄断

【财新网】/意见领袖

中共中央、国务院4月10日公开相关意见,对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给出方向指引。这份《关于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意见》(下称《意见》)于2021年12月中央深改委会议上审议通过,要求从市场基础制度和设施、要素资源市场、商品服务市场、市场监管、规范不正当市场竞争和市场干预行为等方面采取改革措施,推动形成统一市场。(详见财新网《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 重点何在?》)《意见》针对目前中国市场体系制度规则不够统一、要素资源流动不畅、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等问题,明确了多方面改革措施。

《意见》为何会在当下出台?如何看待《意见》发布后市场方面的多种声音?

【意见领袖观点】

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、经济学院教授聂辉华表示,《意见》出台的大背景是中国加快构建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。其中,内循环的前提是国内市场的统一与规模,现在国内市场的规模已经足够大,但很多方面还不够统一。搞内循环肯定要打通国内市场,这是最主要的背景。

“有人将文件与当下疫情导致各地市场分割相关联,这应该没有太大关系,文件出台要经过长时间的酝酿,不可能因为疫情加剧而突然拿出来”,聂辉华说。

《意见》发布后,市场上也产生多种解读声音,比如有观点认为,全国大市场一旦形成,就会形成一套数据运算系统,从而可以实现“按需生产”,并逐渐过渡到 “按需分配”。对此,有人担心这是不是要回到计划经济。

“至于说计划经济,这个担心是多余的,”聂辉华说,不要一看到有大数据就觉得可以搞计划经济。

首先,从狭义角度讲,不能静态地看有没有大数据,而要看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,以及拿这个数据能干什么。这两个问题比有没有大数据更重要。我们现在是在市场基础上汇总数据,但如果是以计划手段来搞数据,首先就不能保证这些数据能够被真实地汇总。比如全部实行配给食品,那谁不想要牛奶、鸡蛋,谁愿意要普通的菜,如何去汇总真实的需求?所以,从动态角度看大数据,计划经济解决不了数据的真实来源。

其次,是数据的去向,也就是说数据怎么指挥资源配置。大数据时代,如果政府利用数据去包办一切事务,那权力就太大了,如何防止寻租和腐败?而市场不存在这个问题。比如上海这次疫情,就让我们发现不能脱离市场,要让企业介入,他们效率高,通过长期的网络建设,算法提升,知道如何高效地把商品送到用户手中。但政府做不到,连哪家缺菜都不清楚,这不是光有心就能做成的。

从更大的角度来讲,聂辉华说,计划经济不只是一个数据问题,而是整个政治体制、经济管理制度的全部高度集中,但事实上,我们不可能再往回退,这个担心完全源于不了解计划与市场的根本区别。

东北财经大学国民经济工程实验室主任周天勇则表示,如何理解统一大市场,必须明确统一不是集中,而是指市场标准、规则的统一,是指市场不可分割,不能理解为统一就是把市场集中起来,如此要么会变成计划经济,要么会形成垄断。他认为,现在很多方面,如土地指标、户籍管制、对民企贷款等,仍存在计划经济的表现。

聂辉华称,《意见》文件整体非常好,是必然的趋势,但同时也希望看到更多实施细则。同时,他还表示,要让市场发力,只在供给端和监管方面统一标准还不够,关键还要让需求端有信心,多管齐下,才能有效刺激经济增长和实现双循环。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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