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战国史与世界近代史,可以做哪些类比,又可做哪些预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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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中国春秋战国史与世界近代史类比纵论】

  壹

  考察中国的春秋战国史,与“地理大发现”之后的世界近代史或者说全球史,两者之间的相互对比,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,也颇耐人寻味。

  就最基础的制度演变而论,春秋战国史是从封建制迈入一统集权的帝国制;而世界近代史,则是从封建制迈入资本主义制度。

  相比前者最终实现地理上的政权一统,后者则直到今天都没有丝毫苗头,甚至有些天方夜谭,虽然早就有人设想过“蓝星一统”。

  今天的世界格局,仍可以用“类封建”来大致概括,就是“万国林立”,名义上由“联合国”来整体领导与协调,很像中国曾经的周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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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个问题就来了:同样是从封建制出发,为什么两者的结果却截然不同?

  这恐怕要归结到历史阶段尤其是文明类型的不同。

  春秋战国史(以下简称“前者”)实质是中国在农业文明上的一次独特探索。进程中类比“工业革命”地位的,是春秋战国过渡期以铁器、牛耕等技术为核心的“农业技术新革命”,这个成果,事实一直延续到一统帝国制的最终覆灭,都再没有实质革新。

  就角色而论,是中国的“农民”也包括领主、地主,相比传统,变得更为先进而专业。从阶层需求出发,相比战乱与分裂,和平与统一无疑更符合人民的期望,也更容易创造农业文明时代的巅峰成就。

  但也得承认,中国的“大一统帝国”事实上属于特例。相比封建时代的欧洲、印度、日本等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,只有中国出现了一统体制。

  这毫无疑问是制度上的领先之处,也是之后中国屡屡站在世界之巅的原因。且不说汉唐是同时代最强大富有、人口最多的国家,即使是到元明清等下坡路时代,依然还有“朝圣的马可波罗”、“郑和下西洋”、“康乾盛世”等强劲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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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世界近代史(以下简称“后者”)整体主流却是商业文明、工业文明的探索,一切肇始于海洋文明的重大突破,地理航行导致全球大发现。

  相比前者,后者起主导作用的是商人、手工市民阶层,后来演化为资产阶级。他们首先追求商业、贸易,更直白说就是做生意。

  在这种阶层需求下,一个有意思的结果必然出现:相比一统与和平,他们显然更喜欢分裂与战乱。分裂才会有更多的国家可以打交道做生意,而战乱本身就意味着更多更大的商机。

 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中国“士农工商”的地位排序,农业文明和工商业文明,不仅格格不入,甚至完全背反。

  相比前者对于政权一统的保障需求,后者多表现出不屑一顾,最极端的情况甚至是可以不要政权,比如那个奇葩现象:16世纪末的荷兰,直接邀请英国女王来管理自己的国家。

  恐怕打破脑袋,同时代、“万历十五年”的中国人都不可能理解这种行径。相反,“争国本”可是头等大事。

  所以,春秋战国史,是农业文明时代中国极为难得的实现了小概率一统事件,从封建制跻身帝国制;而世界近代史主流是,工业文明时代世界从封建制走向更具分散意义的“类封建”,国家反而越来越多了。

  《三国演义》的开头,有一句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话:“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”

  这个规律,中国当然没问题,但放眼全球史,“分久必合”都没得到过实质验证,更无所谓合久必分。

  而中国在农业文明时代的领先制度,恰恰是融入世界近代史工业文明主流的最大障碍。因领先而落后,不啻是文明的讽刺与悲哀。

  贰

  虽然最终结局天差地别,但国家竞争、“权力的游戏”总有其相似的历史规律。

  相比前者的“春秋五霸”、“战国七雄”,后者也存在着“霸主”地位的渐次更迭,在《大国崛起》纪录片中曾经对此做过总结。

  16-17世纪的葡萄牙、西班牙、荷兰,17-20世纪的英国、法国、德国等,二战后的美国、苏联,冷战后的美国。

  “蓝星代有霸主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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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强行类比,最像晋国的,应该是英国,它们都称霸时间最长,从晋国分裂出来的魏国,与从英国分裂出去的美国,性质也较为相类。

  最关键、核心的相似是,三晋之地开启了农业技术新革命,而工业革命首发于英国。这种技术上的重大革新,才是决定历史发展走势和奠定霸主国地位的根本因素。

  就“战争与和平”而言,前者出现过的“华元弭兵”、“向戌弭兵”,和后者的“威斯特伐利亚体系”(1648年)、“维也纳体系”(1814年)同样实质相类,都是当时各大国因为战争再也“耗不起”,不得不坐下来洽谈国际和平。

  “和久必战、战久必和”,这倒是挺适合无论中国史还是全球史。鉴于近年来世界局势逐渐趋于紧张与危险,大战风险应不该再是杞人忧天。

  而前者出现的“战国世界大战”,和后者所曾造就的一战和二战,实质同样无差,也毫无疑问都是当时人类巨大的灾难。

  现在的问题是,当今的中国,到底处于全球史何种历史阶段,如果是以春秋战国史来类比,又具体是哪个时间段,或者,哪个国家。

  中国的近代史,是相对较为悲催的。

  按照李鸿章“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”的说法,似乎很容易给我们一种感觉,以为我们这个时代就是“春秋战国”的初期。

  传统文化的“礼崩乐坏”,前所未有的新视野和新格局,各种新事物、新技术如雨后春笋,让人无所适从于新时代。

  但这,很可能是个错觉。

  中国真正“开启”国门,是1840年鸦片战争,此时距离全球史开启,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。

  对比“五百年全球史”,中国几乎错过了前三百年,事实上只能属于后发国家。

  换言之,我们应该是处于春秋战国史的中间阶段,战国初、中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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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此之前,最大的那个霸主国已经称霸数百年,而且已经引爆技术革命,甚至它都已经“分裂”。

  很显然,大家都明白我在说什么。没错,英国是晋国,“六卿政权”、“三家分晋”既可以理解为其全球帝国、殖民体系的彻底崩溃,也可以理解为美国、澳洲、印度等国家的独立,只是英国毕竟实力犹存,不会像晋国那样被彻底瓜分。

  我们现在所处的,应该就是战国初期“三家分晋—魏国称霸”这个时代。

  魏国(美国)取代晋国(英国),成为新时代几乎无可匹敌的存在。它也同样被戏称为“文明灯塔”,全世界的人才都不自觉的想润它。

  确定了这个时代大坐标,已经很容易寻找中国的位置。

  能够媲美齐国、楚国、赵国之类大国的国家,当然只有中国、俄罗斯、印度、日本等国。

  从地大物博、传统实力雄厚来说,俄罗斯更像是楚国,只是一个在南、一个在北。

  从文化底蕴、崛起势头乃至地理位置来说,中国应该更像是齐国,而且是魏惠王“封王”后的齐国。

  正如当时最不服气魏国霸主地位、最具实力和机遇挑战魏国的齐国,中美在近十年以来的情状何其相类?

  至于接下来的历史走势嘛,懂的都懂。至少,历史早就告诉我们,霸主轮流做,说不定明天就到我家呢。

  当然,历史是否会再次上演,那恐怕只能靠各自努力了。不同阶段的历史随意类比肯定不严谨,走势也未必相同。

  如果你问我秦国是谁,那我只能说,我第一部分的内容白写了。

  相比地理上的一统、传统的战争,现代世界真正的“战场”早就已经转移,“全球化”、经济、金融、贸易乃至文化上就能实质实现的成就,还用得着花钱、费人费力去在战场上实际消灭一个国家么?

  挣钱的同时还不用承担管理,这才是最高境界。

  最后,战国史曾告诉我们,在没有绝对的“一统”实力前,谁先动手开战灭国,谁就极可能成为众矢之的,沦为“合纵连横”的头号目标,从而遭到严重削弱。

  这恐怕已成为正在上演的“历史鉴戒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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